张镰斧:从白刃战小老虎到东风导弹总指挥的传奇人生
夜里北方冷得像刀子,1937年冬天的板山村头,八路军334旅正埋伏着。枪声一响,新兵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扑进了刺刀堆里。张镰斧,那会儿才16岁多点,脚上穿着草鞋,一瘸一拐地跟在队伍后头。他手里的梭镖攥得死紧——青筋暴起,这种感觉,他后来回忆时说,“比打针都疼”。鬼子冲过来的时候,他脑袋一热,也不管脚趾头早冻烂了,一下把梭镖扎进对方胸口。
这事儿之后,团长专门跑来看他,说:“小伙子,有股狠劲!”火线入党那天,他眼泪掉下来也没出声——“当兵的流血不流泪”,可那次是真忍不住。
后来有个老乡说起这茬,还带点自豪:“咱们村出的小老虎,可不是盖的。”抗战八年,从冀鲁豫反扫荡、香城固诱伏、百团大战,到林南激战,都能看到他人影。有一次夜袭敌据点,他带人摸黑爬过去,还顺手救了个差点被俘的小通信员。班长私底下讲,“张连副(那时还只是连副),杀敌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。”
1945年日本投降那阵,24岁的张镰斧已经混成总部军工部工程处副处长。这跨度,不少同龄人看得直咂舌。有亲戚逢年过节问他咋升这么快?他说自己也稀里糊涂,就是干活拼命罢了。
解放战争爆发后,上级让他去晋冀鲁豫第6纵17旅50团当政治处主任,上党战役前一天晚上,大雪封路,他领着侦察排绕道整整走了一宿,只为提前踩好地形。汤阴解放后又调去49团当团长,大别山千里跃进期间负责保护刘邓首长安全。他常半夜醒来巡岗,据说一个月瘦掉十几斤,看见镜子都吓一跳——脸颧骨高耸,两腮陷进去。“大别山饿死人呐,”这是家属熊文芳日记里的原话。
到了襄阳攻坚阶段(1948),104团要硬啃城墙防御阵地。他胳膊中弹照样冲锋,把三营带上去了。这仗打完,全师传开一句话:“有事找张大虎!”其实“张大虎”这个外号,是二野政委谭震林第一次喊出来的,说是夸他的胆气和狠劲。
但这些故事,在航天圈几乎没人提起。1960年春末,一个电话彻底改变他的轨迹。“你到五院一分院报到吧,”首长语气平静,却让他心慌意乱。当时全家刚搬新居,小女儿生病发烧躺炕上。他犹豫半晌还是背包走了,据邻居王婶回忆,那晚熊文芳站在门口一直望着街尾灯光发呆。
初到211厂,各种技术难题压顶,更要命的是苏联专家撤走,人心浮动。不少工程师悄悄议论:新领导是搞步枪拼刺刀出身,会不会弄砸?有人偷偷翻查档案发现,这位厂长最高学历只有高小毕业。不过谁也没想到,就靠熬夜啃资料、边学边干法儿,把东风一号组装出来,而且首次试射成功击中目标。据知情者透露,为保证安全性万无一失,每根螺丝钉装配顺序都是亲自核查两遍,有次甚至凌晨三点爬起来重检仪表参数。一名姓李的技工至今念叨:“我服!真敢管真能扛。”
东风二号、中远程火箭研发期间,经常通宵达旦加班,有职工笑称,“见厂领导比见老婆还勤快”。而1970年前后的七机部更是一锅粥,各类生产事故频发,全国有名的大难题单位。据坊间传闻,当时不少技术干部递辞呈想调离,但就是没人愿意接手烂摊子。“只有傻大胆敢接”,某退休干部饭桌闲聊时曾感慨道。而结果却令人惊讶,仅用一年时间便完成东风四号试射,又协助东方红卫星成功入轨。当年的会议纪要还有记录:“该同志任劳任怨,无惧非议,多次承担责任。”
1979年底,总指挥任务落在58岁的肩膀上,全程驻守车间,每顿饭基本靠食堂剩菜凑合。有年轻工程师偷偷拍下照片,如今已泛黄:一个灰色棉袄男人蹲车床旁盯图纸,看起来疲惫却专注。据现场参与者描述,那段时间经常凌晨听见楼上传来低声争论和敲计算尺声音,很久才停歇下来。“怕算错一步就前功尽弃”,这是同事杨主任转述的话语,也是他们共同压力写照。
1980年南太平洋试验圆满结束,下属送上一只搪瓷缸盖作纪念,上面歪歪扭扭刻着“胜利”两个字,被家属珍藏多年。从此以后,同期行政管理人员虽多,但唯独他获得航天事业突出贡献一等奖与国家科技特等奖,并列钱学森等元勋名单之内。在《国防工业志》编纂会上,还有老人坚持补充一句评价:“此人为数极少既懂军事又懂科研实操的人物之一。”
据老友刘工回忆,其实私底下最喜欢吃的是酱焖鲤鱼和花卷,每逢周末偶尔会拉孩子一起遛弯捡松果,说自己小时候最怕冬天冻脚,如今再冷也觉得暖和;而每遇重大节点,总习惯默默抽支旱烟坐窗台沉思良久,不言语,只留下一屋子的烟味与未完稿件堆积如山。这些琐碎细节,现在只剩下一本泛黄笔记本还能佐证,当中夹杂几页潦草字迹:
“做成了一件事情,不过如此,再做下一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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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源:《中国航天工业志》《国防工业人物访谈录》《熊文芳日记摘抄》及相关口述史料整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