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进客厅,照在茶几上那叠厚厚的银行流水单上。
许浩然紧握着手机,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。电话那头,母亲许玉兰的声音带着哭腔:"儿子,妈求你了,就这一次,妈真的撑不下去了。"
客厅里,妻子赵悦宜正在整理婚纱照,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回忆。她穿着简单的居家服,却掩不住骨子里的优雅气质——那是两百万陪嫁款培养出来的底气。
许浩然看着妻子纤细的背影,喉咙里像卡着一团棉花。三年前的婚礼上,她父母当众宣布陪嫁两百万,亲朋好友的赞叹声至今还在他耳边回响。
但今天,他要开口向妻子借钱救母亲,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手机里传来母亲急促的呼吸声,赵悦宜回过头来,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默默走向厨房。
01
许浩然记得第一次见到赵悦宜的那个黄昏。
那是三年前的秋天,城市的CBD灯火通明,他刚刚加班到晚上九点,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办公楼。电梯里,她靠在角落里,手里拿着一本英文原版小说,偶尔轻抿一口保温杯里的茶。
她的安静让整个电梯都安静下来。
许浩然偷偷打量着她——齐肩的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,淡色的风衣搭配着珍珠耳饰,连站姿都透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从容。这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,而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。
电梯门开了,她走出去的时候,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音。许浩然忍不住跟了上去,看到她上了一辆银灰色的奔驰,车牌号是连号。
那一刻,他突然想起了远在老家的母亲许玉兰。
母亲总是在深夜的电话里说:"儿子,你要争气,咱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,就指望你出人头地了。"电话背景里,总能听到父亲的咳嗽声——那是常年下矿留下的病根。
许浩然握紧了手机,看着那辆奔驰消失在夜色中。他想,如果能娶到这样的女人,母亲就不用再为他的前程担心了。
一个月后,他们在朋友的聚会上正式认识。赵悦宜坐在角落里,依然在看书,这次是一本关于艺术史的厚书。她的手指修长白皙,翻书页的动作优雅得像在演奏钢琴。
"你好,我是许浩然。"他鼓起勇气走过去。
她抬起头,眼神清澈得像山间的泉水。"赵悦宜。"声音轻柔,但不做作。
那天晚上,他们聊了很多。她说她喜欢旅行,去过欧洲的很多博物馆;她说她在一家投资公司做分析师,工作虽然忙碌但很有成就感;她说她的理想是有一天能开一家属于自己的画廊。
许浩然听得入神,不时地点头附和。他没有告诉她,自己的老家在一个偏远的小县城,父亲是退休矿工,母亲是家庭妇女;他也没有说,自己住在城郊的一间合租房里,每个月要给家里寄一半的工资。
当她问起他的家庭时,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:"家里情况还好,父母都很支持我在这里发展。"
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,他的心跳得很快。但赵悦宜只是微笑着点点头,没有继续追问。
回到家里,许浩然躺在狭小的床上,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发呆。手机响了,是母亲打来的。
"儿子,家里的房子漏雨了,修一下要三千块钱。"
"好,我明天就转给你。"
"还有你爸的药,这个月的药费又涨了。"
"妈,你别担心,钱的事我来想办法。"
挂了电话,许浩然看着银行卡余额——八千六百块。明天给家里转三千,自己这个月就要紧巴巴地过了。但想到今晚赵悦宜浅浅的笑容,他觉得一切都值得。
他要努力,要让自己配得上她。
02
追求赵悦宜的过程,就像在钢丝上跳舞。
许浩然开始频繁加班,不是因为公司要求,而是为了多赚一些提成。他把所有的业余时间都用来学习——学英语、学红酒知识、学各种她可能感兴趣的话题。
每次约会,他都要精心准备。去哪家餐厅,穿什么衣服,甚至说什么话,他都会反复演练。
第三次约会,他们去了市中心的一家法式餐厅。赵悦宜点了红酒,服务员问他要什么,他犹豫了一下说:"我也要一杯。"
其实他从来不喝酒,酒精会让他头晕。但他记得在网上看到过,品红酒是上流社会的必备技能。
"这款酒的单宁很有层次感。"赵悦宜轻摇着酒杯,酒液在杯壁上划出优美的弧线。
"是的,确实。"许浩然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内行,虽然他完全不知道什么是单宁。
酒精让他的脸颊泛红,胃里开始翻腾。但他强忍着,保持着微笑。
"你还好吗?"赵悦宜注意到了他的异样。
"没事,可能今天工作太累了。"
她放下酒杯,眼神中有了一丝关切。"要不我们改天再聚?"
那一刻,许浩然差点要说出真话。但他想到了母亲的话——"儿子,你要争气",便摇摇头:"不用,我很好。"
晚饭后,赵悦宜提议去看电影。电影院里,她买了最贵的VIP厅,两张票就是六百块钱。许浩然心里一紧,但还是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。
电影是一部法国文艺片,全程没有字幕。许浩然完全看不懂剧情,只能偷偷观察赵悦宜的表情。她看得很专注,偶尔会因为某个情节露出浅浅的笑容。
散场的时候,她问他:"你觉得导演想表达什么?"
许浩然的脑海里一片空白。他深吸一口气,想起了昨晚临时抱佛脚看的影评:"我觉得...是关于现代人内心的孤独和寻找真我的过程。"
这句话是他从豆瓣上抄来的。
赵悦宜点点头:"你说得很对。"
送她回家的路上,许浩然的手机响了。来电显示是"妈妈",他迅速按掉了。
"不接电话吗?"赵悦宜问。
"不急,明天再说。"
其实他知道,母亲这个时间打电话,肯定是有急事。但他不能在赵悦宜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情况。
回到出租屋,已经是晚上十一点。许浩然给母亲回电话。
"儿子,你爸突然胃疼得厉害,我们在医院呢。医生说要做胃镜检查,费用要两千多。"
许浩然看着银行余额,心沉了下去。今晚的约会已经花了他八百多块,加上房租和生活费,他的积蓄快要见底了。
"妈,你别急,我马上想办法。"
"儿子,要不...你找亲戚朋友借一点?"
许浩然闭上眼睛。他想起了赵悦宜今晚随手给服务员的小费——那是他半天的饭钱。但他不能向她开口,不能让她知道自己的窘迫。
"妈,我自己想办法。你照顾好爸,别担心钱的事。"
挂了电话,许浩然坐在黑暗中。窗外,城市的灯光依然璀璨,但他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,永远无法真正融入那个光鲜亮丽的世界。
但他不能放弃,他要继续努力。为了母亲的期望,也为了那个可能改变他命运的女人。
03
半年后,许浩然鼓起勇气向赵悦宜表白了。
那是春天的一个周末,他们在植物园里散步。樱花正开得烂漫,粉色的花瓣在微风中飘洒,像是为这个特殊的时刻准备的背景。
"悦宜,我想对你说些话。"许浩然停下脚步,手心里满是汗水。
赵悦宜转过身,阳光透过花树的缝隙落在她的脸上,美得让人心醉。"你说。"
"我...我喜欢你。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。"
话说出口后,许浩然的心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这半年来,他为了这一刻准备了无数次,但真正面对时,还是紧张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。
赵悦宜看着他,眼神中有种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。良久,她才轻声说:"我也喜欢你。"
那一瞬间,许浩然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。他想要拥抱她,但又觉得在这样的公共场合太过唐突,最终只是握住了她的手。
她的手很凉,但很柔软。
"但是..."赵悦宜的声音突然有些犹豫。
许浩然的心一紧:"但是什么?"
"我觉得我们应该更了解彼此一些。比如...你的家庭,你的过去。"
这是许浩然最害怕听到的话题。他深吸一口气,决定继续隐瞒:"我家里...没什么特别的。父母都很普通,支持我在这里发展事业。"
赵悦宜点点头,但眼中的疑虑并没有完全消散。
从那以后,他们的关系正式确立。许浩然努力扮演着一个出身不错的城市青年,而这种伪装越来越让他感到窒息。
两个月后的一个晚上,他们在赵悦宜的公寓里一起看电视。她的公寓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,一百多平的两居室,装修得简约而精致。客厅里挂着几幅油画,都是她自己挑选的。
"我想见见你的父母。"赵悦宜靠在他的肩膀上,声音轻柔。
许浩然的身体瞬间僵硬了。"现在还不太合适,他们...他们比较传统,可能需要时间适应。"
"那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家?"
"等...等合适的时候。"
赵悦宜抬起头看着他,眼神中有一丝失望。"浩然,我总觉得你在隐瞒什么。"
许浩然的心跳加速,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:"没有啊,我能隐瞒什么?"
"你从来不在我面前接家里的电话,从来不主动提起你的家人。有时候我觉得,你好像在害怕什么。"
这话说得太准确了,许浩然几乎无法反驳。他只能搂紧她:"悦宜,我只是不想让工作和家庭的事情影响我们的时光。"
那天晚上,许浩然失眠了。他躺在赵悦宜身边,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,心里五味杂陈。
凌晨两点,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母亲发来的微信:"儿子,你爸的病情又严重了,医生说需要住院治疗。我们不想给你添负担,但实在没办法了。"
许浩然悄悄起身,走到阳台上给母亲回电话。
"妈,你别怕,多少钱我想办法。"
"儿子,已经欠医院八千多了。医生说如果不及时治疗,可能会..."许玉兰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许浩然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,眼眶湿润了。"妈,你给我两天时间,我一定想办法筹到钱。"
挂了电话,他在阳台上站了很久。回到卧室时,发现赵悦宜已经醒了。
"怎么了?"她关切地问。
"没什么,公司有点急事。"
赵悦宜看着他,没有再追问。但许浩然知道,她的疑虑越来越深了。
他必须尽快解决家里的危机,否则这段感情迟早会因为谎言而破裂。但是,八千块钱对现在的他来说,依然是一个天文数字。
04
为了筹钱给父亲治病,许浩然想尽了办法。
他找遍了所有的同事朋友,能借的都借了,凑了六千块钱。还差两千,他想到了信用卡套现,但手续费和利息加起来太高,以他现在的收入根本还不起。
就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,赵悦宜主动提起了一件事。
"浩然,下个月我爸过生日,你陪我一起回家好吗?"
许浩然正愁着钱的事,听到这话心里更加焦虑。见家长意味着什么,他很清楚。但现在他连父亲的医药费都筹不齐,哪有心情考虑这些。
"悦宜,最近工作特别忙,可能抽不出时间。"
"就一天,周末就行。"赵悦宜看着他,"我爸妈很想见见你。"
许浩然的手机又响了,是医院打来的。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心跳加速。
"你接电话吧,我去厨房给你泡茶。"赵悦宜体贴地说。
等她走开,许浩然才接通电话。
"请问是许先生吗?您父亲的病情需要立即进行手术,手续费和押金一共需要两万元,请您尽快到医院办理手续。"
许浩然感觉天都要塌了。两万元,对现在的他来说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"医生,能不能先手术,钱我分期付?"
"抱歉,这是医院的规定。"
挂了电话,许浩然瘫坐在沙发上。他想起了刚才赵悦宜提到的见家长,突然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。
如果见了她的父母,如果他们满意自己,是不是就可以...
他摇摇头,觉得自己想得太天真了。但现在除了这条路,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。
"怎么了?脸色这么难看?"赵悦宜端着茶杯走过来。
许浩然看着她关切的眼神,内心做着激烈的斗争。最终,他决定半真半假地说出一部分真相。
"悦宜,我...我父亲生病了,需要手术费。"
赵悦宜一愣,立即坐到他身边:"严重吗?需要多少钱?"
"比较严重,需要两万块。"许浩然低着头,"我已经想了很多办法,但还是差很多。"
赵悦宜没有犹豫:"我借给你。"
许浩然抬起头,眼中满是震惊。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爽快地答应。
"我..."
"别说什么客气话了。"赵悦宜起身去拿包,"我现在就转给你。"
"悦宜,这钱我一定会还的。"
"我知道。"她在手机上操作着,"不过有个条件。"
许浩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:"什么条件?"
"下周和我一起回家见我父母。"
那一刻,许浩然明白了什么叫做"雪中送炭"。他用力点头:"好,我一定去。"
很快,两万块钱就到账了。许浩然立即给医院转了过去,然后打电话给母亲报平安。
"儿子,这钱你是怎么筹到的?"许玉兰在电话里问。
"妈,你别管了,先让爸安心治病。"
"儿子,你没做什么傻事吧?"
许浩然看着坐在对面的赵悦宜,心情复杂。"没有,妈,我交了个女朋友,是她借给我的。"
这是他第一次在母亲面前提起赵悦宜。
"什么?女朋友?她家里情况怎么样?"
"挺好的,妈,等爸病好了,我带她回去见你们。"
挂了电话,许浩然发现赵悦宜正在看着他。
"你刚才说要带我见你父母?"她的眼神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。
许浩然点点头:"当然,你是我女朋友。"
但他心里很清楚,让赵悦宜去那个破旧的小县城,见那两个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的老人,她会有多么震惊。
一个星期后,他们踏上了去赵悦宜家的路。坐在开往她家所在城市的高铁上,许浩然忐忑不安。他知道,这次见面将决定他们这段感情的未来。
05
赵悦宜的家在省城的富人区。
当出租车停在那栋欧式别墅前时,许浩然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了。这栋三层的独栋别墅,带着精心打理的花园,门口停着两辆豪车——一辆是奔驰S级,另一辆是宝马X5。
"到了。"赵悦宜轻松地说,仿佛这一切都很平常。
许浩然跟在她身后,脚步有些沉重。他穿着新买的西装,原本以为已经很正式了,但站在这栋别墅前,他感觉自己像个拙劣的模仿者。
"爸,妈,我回来了。"赵悦宜推开门,声音里带着家的温暖。
客厅比许浩然想象中还要豪华。意大利的真皮沙发,波斯地毯,墙上挂着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字画。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,整个空间透露着一种低调的奢华。
"这就是浩然吧?"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。
赵悦宜的父亲赵建明从楼上走下来,五十多岁的年纪,穿着得体的休闲装,举手投足间都是成功人士的从容。他的手很软,显然很少干粗活,握手时力度适中,让人感觉到他的教养。
"赵叔叔好。"许浩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。
"快坐,快坐。悦宜经常提起你。"赵建明的态度很和善。
这时,一位优雅的女性从厨房走出来,她就是赵悦宜的母亲何桂芳。她穿着丝质的家居服,头发盘得一丝不苟,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,即使在家里也保持着精致的妆容。
"浩然是吧?看起来是个很稳重的小伙子。"何桂芳微笑着说。
晚饭是在家里的餐厅里吃的。餐桌是实木的,可以坐十几个人。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,每一道都像是酒店大厨的水准。
"浩然,听说你在投资公司工作?"赵建明一边给他夹菜一边问。
"是的,做项目分析。"许浩然小心翼翼地回答。
"这个行业很有前途。我们公司也经常和投资机构合作。"
"您是做什么生意的?"许浩然问。
"房地产开发,和建材生意。"赵建明说得很轻松,但许浩然知道,能在省城开发房地产的人,身价至少要以亿计算。
"浩然的家里情况怎么样?父母做什么工作?"何桂芳突然问道。
这是许浩然最害怕的问题。他看了一眼赵悦宜,她也在看着他,眼神中有鼓励,但也有期待。
"我父亲...以前在企业工作,现在退休了。母亲是家庭妇女。"他努力让自己的措辞听起来体面一些。
"在哪个企业?"何桂芳继续追问。
许浩然的手心开始出汗。"一个...国有企业,比较小的。"
他没有说出"矿工"这两个字,也没有提到家乡那个贫困的小县城。
"父母身体还好吧?"赵建明关切地问。
一提到父亲的身体,许浩然的情绪有些波动。"我父亲前段时间生病了,现在在住院。"
"严重吗?"
"做了手术,现在在恢复。"
何桂芳和赵建明对视了一眼,眼神中有许浩然读不懂的内容。
饭后,赵悦宜带他参观了整栋房子。三层楼,每层都有独特的功能布局。一楼是客厅、餐厅和厨房,二楼是卧室和书房,三楼是健身房和娱乐室,还有一个小型的红酒窖。
"你家里...很不一样。"许浩然忍不住感叹。
"从小就住在这里,习惯了。"赵悦宜说,"不过我更喜欢我们在一起的那些平凡时光。"
那晚,许浩然住在客房里。躺在比他整个出租屋都大的床上,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。这种压力不仅来自物质上的巨大差距,更来自对未来的不确定。
他知道,赵建明和何桂芳对他很客气,但客气背后,是审视和考量。他们在评估他是否配得上自己的女儿,是否能给她提供相应的生活水准。
而他,一个来自贫困家庭的凤凰男,拿什么来证明自己的价值?
深夜,他给母亲发了条短信:"妈,爸的病情怎么样?"
很快收到回复:"好多了,医生说再住几天就能出院。儿子,那个女孩家里情况怎么样?"
许浩然看着这条信息,久久没有回复。他不知道该怎么向母亲描述今天看到的一切,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现实冲击。
06
第二天早上,赵建明单独找许浩然谈话。
他们在书房里坐下,周围是满墙的书籍,大多是经济管理类的专业书籍。赵建明泡了一壶上好的铁观音,茶香在房间里缓缓散开。
"浩然,我和你阿姨昨晚聊了很久。"赵建明的语气很平和,但许浩然听出了严肃的意味。
"关于我和悦宜的事吗?"
"是的。"赵建明放下茶杯,"悦宜是我们的独生女,从小就没受过什么苦。她选择男朋友,我们当父母的当然要关心。"
许浩然点头:"这是应该的。"
"你的工作很不错,人也很稳重,这些我们都很满意。"赵建明顿了顿,"但是..."
"但是什么?"许浩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"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,是两个家庭的结合。我想了解一下你的家庭情况,真实的情况。"
这句话让许浩然浑身紧绷。赵建明的眼神很犀利,像是能看穿一切伪装。
"我...我昨天说的都是真的。"
"浩然,我做生意这么多年,什么样的人没见过?"赵建明的声音更加温和,但话语却更加犀利,"一个人的出身,从他的言谈举止、生活习惯、甚至是握手的方式都能看出来。"
许浩然感觉自己被完全看透了。他的手心里满是汗水。
"你不用紧张,我没有别的意思。"赵建明继续说,"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出身,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。但我希望听到真话。"
沉默了很久,许浩然终于决定坦白。
"赵叔叔,您说得对。我...我的家庭条件确实不好。"他的声音有些颤抖,"我父亲是退休矿工,母亲没有工作。家里在一个很偏远的县城,房子还是二十年前盖的平房。"说出这些话的时候,许浩然感觉像是卸下了一个巨大的包袱。他抬起头,直视着赵建明的眼睛。
"我知道这些可能让您失望,但这就是真实的我。"
赵建明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露出鄙视或者失望的表情。他重新给许浩然倒了一杯茶。
"浩然,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听真话吗?"
许浩然摇头。
"因为只有了解真实情况,我们才能帮你们走得更远。"赵建明的话让许浩然有些意外,"悦宜的眼光一向很好,她看上的人,一定有她的道理。"
"您...不反对我们在一起?"
"为什么要反对?你有上进心,有责任感,对悦宜也很好。至于家庭出身,那不是你能选择的。"赵建明笑了,"不过,有些现实问题我们确实需要考虑。"
"什么问题?"
"如果你们结婚,两个家庭的差距会带来很多矛盾。悦宜从小生活条件优越,突然要她适应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,对她对你们都是挑战。"
许浩然点头,这也是他一直担心的问题。
"还有你父母那边,他们知道悦宜的家庭情况吗?"
"不知道。"许浩然如实回答,"我怕他们有心理负担。"
赵建明沉思了一会儿:"我建议你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他们。隐瞒不是长久之计。"
就在这时,何桂芳推门进来。
"聊得怎么样?"她看起来心情不错。
"很好。这孩子很诚实。"赵建明说。
何桂芳在许浩然对面坐下:"浩然,阿姨想问你一个问题。"
"您说。"
"如果你们结婚,你打算怎么给悦宜幸福?"
这个问题很直接,也很现实。许浩然想了想:"我会努力工作,给她最好的生活。"
"光努力可能不够。"何桂芳的语气有些严肃,"悦宜现在的生活水平,以你目前的收入,恐怕很难维持。"
这话说得很直白,但不无道理。许浩然知道,赵悦宜随便买一个包都要几万块,而他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一万多。
"我知道现在还不够,但我会继续努力。"
"这样吧。"何桂芳看了看丈夫,"如果你们真的要结婚,我们有个想法。"
"什么想法?"
"我们可以在市里给你们买套房子,作为悦宜的陪嫁。这样你们结婚后就不用为住房发愁了。"
许浩然一时没反应过来。在这个城市,一套像样的房子至少要两百万,他们竟然愿意出这笔钱?
"这...这太贵重了。"
"不贵重,这是我们对女儿的爱。"何桂芳微笑着说,"当然,我们也希望你能理解,这是给悦宜的,不是给你的。"
这句话的含义很清楚:这套房子的产权归赵悦宜所有,许浩然只是居住权。
"我明白,谢谢阿姨。"
午饭后,赵悦宜带许浩然去附近的商场逛街。走在宽敞明亮的购物中心里,看着那些奢侈品店,许浩然的心情很复杂。
"我爸妈和你说什么了?"赵悦宜问。
"他们人很好,说如果我们结婚,愿意给我们买房子。"
赵悦宜停下脚步:"你不高兴?"
"不是不高兴,就是觉得...受之有愧。"
"为什么?你是我的男朋友,以后是我的丈夫,他们对你好是应该的。"
许浩然看着她认真的表情,心里五味杂陈。她不知道,接受这份好意意味着什么。意味着他要在这个家庭面前永远低一头,意味着他可能永远无法在经济上独当一面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为了和她在一起,为了给她幸福,他只能接受这样的安排。
"悦宜,我想带你去见我的父母。"
"真的吗?"她的眼睛亮了起来,"什么时候?"
"等我爸出院以后吧。"
那一刻,许浩然做了一个决定:无论付出什么代价,他都要让这段感情继续下去。即使要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,即使要面对更多的挑战,他也不能失去她。
07
两个月后,许浩然的父亲出院了。
身体恢复得不错,但医生嘱咐要定期复查,不能再干重活。母亲许玉兰在电话里说:"儿子,这次多亏了你那个女朋友,什么时候带她回来,让我们好好感谢她。"
许浩然犹豫了很久,终于决定带赵悦宜回家。
从省城到许浩然的家乡,要先坐四个小时的火车,然后转两个小时的长途汽车。赵悦宜从来没有坐过这样的长途汽车,车上人很多,味道也不好闻,她努力保持着淡定,但许浩然能看出她的不适。
"还要多久?"车子在山路上颠簸,赵悦宜有些晕车。
"快了,还有半个小时。"许浩然握着她的手,心里既紧张又愧疚。
下了车,看到来接他们的许玉兰,许浩然的眼眶有些湿润。母亲明显瘦了很多,头发也白了不少,但精神状态还不错。
"这就是悦宜吧?长得真漂亮!"许玉兰热情地拉着赵悦宜的手,"孩子,这一路辛苦了。"
赵悦宜礼貌地笑着:"阿姨您好,不辛苦。"
回家的路上,许浩然忐忑不安。他知道赵悦宜看到家里的情况会有多震惊。
果然,当他们走进那个小院子时,赵悦宜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惊讶。
院子很小,地面是水泥的,有些地方已经开裂。房子是典型的北方农村平房,外墙是红砖,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院子里晾着衣服,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。
"家里条件简单,你别嫌弃。"许玉兰有些不好意思。
"不会的,阿姨。"赵悦宜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。
推开房门,屋里的陈设更是简朴。客厅里只有一套老式的布沙发,茶几是木头的,上面铺着塑料桌布。电视是二十几寸的老式彩电,墙上贴着一些年画。
许浩然的父亲许建国正在看电视,看到他们进来,努力要站起来。
"爸,你别动,刚出院不久。"许浩然赶紧扶住父亲。
许建国是个典型的北方汉子,皮肤黝黑,手掌粗糙,脸上刻着岁月的痕迹。他看着赵悦宜,眼神中有些拘谨。
"这就是浩然的女朋友吧?真是个好姑娘。"许建国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"叔叔好,听浩然说您身体不舒服,现在怎么样了?"赵悦宜很真诚地询问。
"好多了,好多了。多亏了你借钱给浩然,不然..."许建国说着,眼圈有些红。
赵悦宜看了看许浩然,没有说什么。
晚饭是许玉兰亲自做的,虽然菜式简单,但很丰盛。为了招待赵悦宜,她特意买了鱼和肉,这在平时是很少有的。
"悦宜,你家里都是做什么的?"许建国边吃边问。
许浩然的心一紧,他还没来得及告诉父母赵悦宜的真实家庭情况。
"我爸爸做一些生意,妈妈在家。"赵悦宜简单地回答。
"什么生意?"许玉兰也好奇地问。
"房地产相关的。"
许建国点点头:"那挺好的,现在做生意的都有钱。"
晚饭后,许浩然帮母亲收拾厨房,赵悦宜主动要求帮忙。
"不用不用,你是客人。"许玉兰连忙阻止。
"阿姨,我来帮您吧,我们应该是一家人了。"赵悦宜的话让许玉兰很开心。
洗碗的时候,许玉兰小声对许浩然说:"这姑娘不错,很有教养,也不嫌弃咱们家。"
"妈,她家里条件其实很好,比咱们家好很多。"许浩然觉得应该透露一些实情。
"有多好?"
"他们住别墅,开豪车。"
许玉兰的手停了一下,看着正在认真擦桌子的赵悦宜:"那她为什么看上你?"
这个问题许浩然也经常问自己,但他没有答案。
当晚,赵悦宜住在许浩然的房间里,许浩然去和父亲住。
躺在那张熟悉的单人床上,许浩然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,心情复杂。他知道,今天的一切对赵悦宜来说都是巨大的冲击。
第二天早上,赵悦宜起得很早,帮许玉兰准备早餐。
"悦宜,昨晚睡得还好吗?"许玉兰关切地问。
"很好,谢谢阿姨。"
其实许浩然知道她没睡好,因为房间里的床太硬,隔音也不好,而且没有她习惯的护肤品和洗漱用品。
吃早餐的时候,许建国突然问:"悦宜,你们什么时候结婚?"
这个问题让气氛有些尴尬。赵悦宜看了看许浩然,然后说:"我们还在考虑。"
"应该早点结婚,浩然也不小了。"许玉兰说,"不过结婚要花不少钱,我们家里..."
"妈。"许浩然打断了母亲的话。他不想让赵悦宜知道家里连彩礼都拿不出来。
但许玉兰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:"悦宜,按我们这里的风俗,女方家要给男方一些陪嫁。你们家能给多少?"
这句话像一颗炸弹,炸得许浩然脑子一片空白。他看着赵悦宜逐渐变化的脸色,知道事情要出大问题了。
08
"妈,您别这样问。"许浩然的声音有些急促,额头开始冒汗。
但许玉兰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话语的不妥,继续说道:"我也是关心你们。听说城里人结婚,女方家都会给一些陪嫁,房子啊,车子啊,或者现金。我就是想了解一下情况,好帮你们计划计划。"
赵悦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。她放下筷子,看着许浩然:"你和你妈妈说过我家的情况?"
"我...我只是简单提过。"许浩然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陷阱。
"提过什么?"赵悦宜的声音变冷了。
许建国在一旁察觉到气氛不对,想要缓解:"悦宜,她妈说话直,你别介意。"
"没关系。"赵悦宜勉强笑了笑,但笑容很僵硬,"阿姨,我们家确实会准备一些陪嫁,但具体的还要和我父母商量。"
许玉兰听到这话,眼睛亮了:"那太好了!浩然这孩子从小就争气,娶了你这样的好媳妇,我们做父母的也放心了。"
早餐后,许浩然陪赵悦宜到院子里走走。县城的空气很好,远山如黛,但赵悦宜的心情显然不佳。
"浩然,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了一个工具?"她突然停下脚步。
"什么意思?"许浩然心跳加速。
"从你借我的钱给你父亲治病,到现在你妈妈问陪嫁的事,我感觉你们一家人都把我当成了一个可以解决经济问题的工具。"
"悦宜,不是这样的。我借你钱是因为没有别的办法,我妈妈问陪嫁是因为她不懂。"
"不懂?"赵悦宜的声音提高了,"还是你告诉了她我家里有钱,所以她理所当然地觉得我们应该出陪嫁?"
许浩然无法反驳,因为事实确实如此。他昨晚告诉母亲赵悦宜家里条件好,才导致了今天早上的尴尬局面。
"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工具,我是真心喜欢你的。"
"真心喜欢?"赵悦宜的眼中有了泪光,"那为什么从交往开始,你就一直在撒谎?为什么你对我的家庭情况了如指掌,却让我对你的真实情况一无所知?"
这话说到了许浩然的痛处。他确实一直在撒谎,为了维持这段感情,他编织了无数的谎言。
"我没有恶意,我只是怕你知道真相后会离开我。"
"所以你就选择欺骗?"赵悦宜摇头,"浩然,我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。如果你一开始就诚实,我们不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。"
"那现在呢?"许浩然紧张地问,"你要离开我吗?"
赵悦宜沉默了很久,最终说:"我需要时间想想。"
下午,他们提前结束了这次回家之行。在返回城市的路上,两人几乎没有交流。赵悦宜看着窗外的风景,许浩然看着她的侧脸,心如刀绞。
回到城里,赵悦宜直接回了自己的公寓,没有邀请许浩然进去。
"我们都冷静几天吧。"这是她下车前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接下来的一周,许浩然过得煎熬不堪。他每天给赵悦宜发信息,打电话,但她都没有回应。他去她公司楼下等她,但她避而不见。
就在他以为这段感情要彻底结束的时候,赵悦宜主动联系了他。
"见个面吧,我想和你谈谈。"
他们约在一家咖啡厅见面。赵悦宜看起来有些憔悴,但神情坚定。
"我想了很久,也和我父母谈了这件事。"她说。
许浩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:"他们怎么说?"
"他们说,如果我真的爱你,就不应该因为家庭条件的差距而放弃。"
这个答案让许浩然有些意外。
"但是,"赵悦宜继续说,"我有几个条件。"
"什么条件?"
"第一,以后我们之间不能再有任何谎言。第二,关于陪嫁的事,我父母会按照他们的想法处理,但你和你的家人不能有任何要求或者期待。第三,我们结婚后,你要承担起一个丈夫应有的责任,在经济上要尽你所能。"
许浩然用力点头:"我全部同意。"
"那好,我们重新开始。"赵悦宜伸出手,"但这次要以真实的身份相处,不要再有任何伪装。"
许浩然握住她的手,眼中满含泪水。他知道,这个女人给了他重新开始的机会,他不能再让她失望。
但他没想到的是,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。
09
半年后,许浩然和赵悦宜订婚了。
订婚仪式在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,来了很多客人。赵悦宜穿着一身精致的礼服,美得让人移不开眼。许浩然西装革履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配得上她。
许建国和许玉兰专门从老家赶来,他们穿着新买的衣服,虽然质量一般,但能看出是精心准备的。面对这么豪华的场面,两位老人显得有些局促。
"亲家,您好!"赵建明主动和许建国握手。
"您好,您好!"许建国有些紧张,握手的力度很大。
何桂芳也很客气地和许玉兰交谈,但许浩然能感觉出,两个家庭之间存在着一道无形的鸿沟。
仪式进行得很顺利,当司仪宣布两人正式订婚时,全场掌声雷动。但许浩然注意到,母亲的眼神中有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仪式结束后,何桂芳当众宣布了一件事:"我和建明商量过了,我们会为悦宜准备两百万的陪嫁,帮助小两口在婚后有一个好的起点。"
这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许玉兰的眼睛瞬间亮了,她激动得站了起来,想要说些什么,但被许浩然制止了。
"妈,我们都很感激。"许浩然知道,这两百万将彻底改变他们的生活,但也会带来更大的压力。
散场后,一家人在酒店的包厢里吃晚饭。气氛有些微妙。
"亲家,您们太客气了,给这么多陪嫁。"许玉兰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。
"应该的,悦宜是我们的女儿,我们希望她过得幸福。"何桂芳微笑着说。
"那我们也不能太小气了。"许建国突然开口,"浩然他妈,我们也得表示表示。"
许浩然心里一紧,他知道父母根本没有钱来对等回礼。
"我们家里条件有限,但心意要到。"许玉兰说,"我们会把家里的房子卖了,给浩然做彩礼。虽然不多,但也是我们的一片心意。"
这话让气氛变得更加尴尬。赵建明和何桂芳对视了一眼,都没有说话。
许浩然知道,老家那套房子最多值十万块钱,和两百万相比,简直是天壤之别。但对父母来说,那是他们的全部家当。
"爸,妈,不用卖房子。"许浩然急忙说。
"这是应该的,儿子结婚,我们做父母的怎么能不出力?"许建国的语气很坚决。
当晚,送走了父母,许浩然和赵悦宜回到她的公寓。
"你父母要卖房子给彩礼?"赵悦宜问。
"嗯,我已经劝过了,但他们很坚持。"
"那你怎么办?"
许浩然沉默了。他知道,如果阻止父母卖房,他们会觉得在赵家人面前丢了面子;但如果让他们卖房,他们就真的无家可归了。
"我会想办法的。"他最终说。
接下来的几天,许浩然一直在为这件事纠结。最终,他做了一个决定:用自己这些年的积蓄,再加上借款,给父母十万块钱,让他们不要卖房子。
但这样一来,他自己就背上了不小的债务。
更让他没想到的是,母亲打来电话时说的话:"儿子,你那个女朋友家里有两百万陪嫁,你们结婚后生活就不愁了。但是妈有个想法,你能不能从那两百万里拿出二十万来给我们?你爸的病可能还会复发,我们想留点钱防身。"
电话那头的母亲说得很自然,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。但许浩然听了,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
"妈,那是悦宜的陪嫁,不是我的钱。"
"儿子,你们结婚后不就是一家人了吗?她的钱不就是你的钱?再说,我们也不是白要,就是借一下,以后有钱了再还。"
许浩然握着手机,不知道该如何回答。他想起了赵悦宜的话:关于陪嫁的事,不能有任何要求或期待。
但面对母亲期待的语气,他发现自己很难拒绝。
"妈,我需要和悦宜商量一下。"
"好的,儿子。你快点商量,我们等你消息。"
挂了电话,许浩然坐在沙发上,感觉肩膀上的担子越来越重。他原本以为得到了爱情和富裕的生活,但现在他发现,自己被夹在了两个世界中间,左右为难。
他看着手机里赵悦宜发来的晚安信息,犹豫了很久,最终没有回复。因为他知道,如果把母亲的要求告诉她,这段感情很可能会就此结束。
但如果不告诉她,他又如何面对母亲的期待?
夜深了,许浩然依然坐在黑暗中,思考着这个让他左右为难的问题。他突然明白,有些时候,得到想要的东西,并不意味着获得了幸福,而可能是痛苦的开始。
窗外的城市灯火依然璀璨,但对许浩然来说,前路却变得更加迷茫。他是应该选择对妻子的忠诚,还是对母亲的孝顺?这个看似简单的选择,却可能决定他下半生的命运。
而此时的他还不知道,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等着他。
结局:
三个月后,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,许浩然选择了坦白。他把母亲的要求告诉了赵悦宜。
赵悦宜听完后,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:"我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天。"
她没有愤怒,也没有指责,只是说:"浩然,我们不合适。不是因为钱,而是因为我们对家庭、对责任、对彼此的理解完全不同。"
许浩然想要挽留,但赵悦宜已经做出了决定。她退还了订婚戒指,取消了婚礼,那两百万陪嫁自然也不复存在。
最终,许浩然回到了老家。他娶了一个当地的姑娘,过着平凡的生活。偶尔在深夜里,他会想起赵悦宜,想起那个差点改变他命运的女人。
而赵悦宜则继续着她的生活,后来嫁给了一个门当户对的男人。她没有恨许浩然,只是觉得遗憾——遗憾他们曾经那么接近幸福,却最终错过了。
多年后,当有人问起这段感情时,许浩然总是说:"我妈含辛茹苦养我大,她想从我老婆那里得到一些回报,这过分吗?"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真正过分的,是他从一开始就选择了欺骗和逃避,而不是诚实面对两个世界的差距。有些路,一旦走错,就再也回不了头了。